1晚餐很豐盛,冷拚熱炒雞鴨魚肉的擺了滿滿一桌子,飲料白酒也有,可鄭一凡總覺得缺了點什麼,心裡空落落的。
儘管不斷找出各種理由來說服自己,鄭一凡還是糾結不己,越想越鬱悶。
唉——,還是用陳醫生的那個說法吧,你不過是王雪晴的編外心理醫生。
那還是正月初西,鄭一凡帶雪兒去給主治醫生陳獻璋拜年,吃過飯,人在婦產科的陳嫂子帶了雪兒去臥室說體己話,陳獻璋才神神秘秘地說了幾句話,還壓低了聲音。
“鄭一凡,大風大浪都過去了,有些事兒彆想的太樂觀了,記住:你就是王雪晴的編外心理醫生,自己纔是自己最好的心理醫生。
將來的事兒怎麼理解都對,你千萬彆鑽牛角尖兒。
我可不想剛好一個,又趴下一個。”
鄭一凡一愣,見陳嫂子帶走雪兒,旋即明白過來,笑道:“陳哥,我明白的,雪兒是雪兒,我是我,臨時過了把醫生癮,終歸還是編外的。
不管將來能不能做醫生,自個兒先擺正了,越殂代皰的事兒不做,鳩占鵲巢的事兒不能做,嗬嗬,弟弟再愚笨,貪天之功的事兒,絕對是做不出來,想都會不想。”
“你要是愚笨之人,怎麼會在我家煮酒論英雄?
關公麵前耍大刀,也不看看地方。
收起你的小心思吧,彆解釋,也不用解釋,我懂!”
從柳院長把陳獻璋介紹給他,接觸了近一年,鄭一凡跟雪兒的這位主治醫生早混成了哥們兒,兄友弟恭,談笑自如,從冇見如此嚴肅過,除了事關人生大事,那需要這樣鄭重其事的。
陳獻璋就喜歡鄭一凡這聰明勁兒,一點就透,也放下了顧慮。
“算你小子還算清醒!
這世上的心理疾病各有來處,十有**是自尋煩惱,十之一二來自天災**,哪個是外力所能改變?
到頭來隻能是解鈴還須繫鈴人。
即使你全力以赴,也不過是助上一臂之力,改變不了彆人生老病死的。
自己也是一樣,彆自尋煩惱,不然那纔是天下最大的蠢人。”
“曉得的,曉得的,陳哥,你看我是那不知深淺的呆瓜嗎?”
“你彆不信,這是心理科學研究的結論,有大數據證明的,貨真價實的科學數據。
你好自為之吧!”
什麼事兒?
怎麼理解?
為什麼都是對的?
當時鄭一凡並冇把這句話放在心上,還覺得陳醫生不過是口頭預警,並冇有什麼具體所指。
現在想來,陳醫生的話還是彆有深意的,看來還真不是空穴來風。
心理醫生能夠洞悉人的內心世界,無論是病人,還是正常人,都逃不出那雙專業的眼睛,總能一眼千裡。
正常人?
鄭一凡猛然記起一件事,王玉芬曾和他說過,她和陳醫生探討過雪兒的病情,將來的事將來再說,不能操之過急,但對他很有信心。
探討雪兒的病情,與對自己有冇有信心有什麼關係?
現在一想,還真有那麼點兒關係,陳獻璋作為主治醫生,對雪兒的情況瞭如指掌,包括家庭狀況、治療過程,甚至婚戀前途……這不是在暗示自己要有心理準備嗎?
無論發生什麼情況,不管是雪兒,還是鄭一凡自己。
或許是旁觀者清吧,陳醫生能把自己這箇中學生當成兄弟,己經是極其難得了。
身為心理醫生,自然見多了病人身上和身邊發生的事兒,他的話除了醫者仁心,想必更多是對自己的某種關照,大哥對小弟那樣的關照,就像自己時刻關照雪兒一般。
陳獻璋啊陳獻璋,不枉喊你一聲陳哥,謝了!
念及此,鄭一凡不由心底一寒,莫非自己也有什麼心理疾病?
如果有,可能是什麼呢?
會不會多疑……也是一種病?
轉念一想,他又笑了。
醫生大哥不是說了嗎,這些年社會壓力越來越大,大部分人,準確點兒說,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都有心理問題,重的淤積成病,難以根治。
輕的多少會影響到日常生活,但不用擔心,大部分人都有自愈能力,甚至還冇覺察到就痊癒了。
自己這麼陽光,肯定不會有什麼心理隱患的,要有,也隻是對雪兒太上心了,幾天見不到就六神無主,非得去家裡走一趟,說笑幾句才能心安。
這也算病?
雪兒也是,隻要一見麵就變了個人似的,不管在家還是在學校,抱起胳膊就不撒手,還哥這哥那的說個不停,撒嬌賣萌使小性子樣樣不落,小王老師總說她冇個淑女樣兒。
鄭一凡也隻是訓一句“你這臭孩子”,該寵了還是寵,該慣了還是慣,實在過分了,才板起臉說“該乾嘛了”,這句話特彆管用,雪兒一聽就該看書就去看書,該寫作業就寫作業去了,乖得跟吃完小魚乾的小貓一樣。
可這些都是為了雪兒清除心理障礙,冇任何僭越雷池的意思,難道兩位老師認為他們倆在談戀愛?
這怎麼可能?
哪有哥哥和妹妹談戀愛的?
何況雪兒那麼小,還剛剛大病初癒,於情於理,鄭一凡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。
2醫生的話總是雲遮霧繞的,說白了怕嚇著患者,不說又有失本分,把簡單的事說嚴謹了,看來也不是那麼容易。
不過,也難怪王老師多心,畢竟倆人冇有血緣關係,還經常不分場合的有一些肢體接觸,做父母的難免有想法,一個是高高大大的男孩子,一個是嬌嬌弱弱的女孩子,有些疑慮也在所難免。
尤其是這半年,雪兒個子瘋長,身材發育正常,若不是一身肥肥大大的校服遮掩了,一準兒是個天姿綽約的美少女。
隻是雪兒特彆喜歡留長髮,連劉海兒也過了額,幾乎遮住了全部的眉和小半個眼眸,還時不時的透過密而整齊的髮絲,無所顧忌的窺視幾眼麵前的世界。
當然也有例外的時候,雪兒洗澡後,不再把自己隱藏起來,總會把一頭秀髮攏成一個馬尾辮,用黑頭繩紮了,甩到腦後。
那一刻的雪兒才露出了真容顏,清清爽爽的,還挺好看。
圓潤的額,柳葉般的眉,黑寶石般的眼,還有雪白的雙頰,在客廳明亮燈光下,一覽無餘,嫋嫋婷婷的,竟有幾分令人心旌搖曳的嬌媚。
浴後的雪兒,鄭一凡見得不多,也就那麼兩三回的,也忍不住找些漂亮詞來形容一下,“出浴貴妃”“下凡的仙女兒”“好一朵出水芙蓉”什麼的。
雪兒聽了臉一紅,嗔怪他冇個哥哥樣兒,不許再說些酸了吧唧的話。
往事如煙,鄭一凡左思右想了半天,也冇能從那些雲裡霧裡的鑽出來,他冇法兒說服自己,依然覺得兩位老師的疏遠是有意的,對雪兒不合適,對自己也很不公平。
且不論一年多的兄妹般的相處,隻是這師門師承,就決定了雪兒就是小師妹,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。
隨他們怎麼想吧,作為大師兄,照顧好小師妹天經地義。
作為鄭一凡,讓雪兒遠離無妄之災,他義不容辭。
做都做了,想那麼乾嘛?
貪圖一些虛頭巴腦的回報,那還是他鄭一凡嗎?
可是,雪兒自己會變嗎?
她又會怎麼想?
還有,雪兒會因此不開心嗎?
吃過晚飯,喝了一杯茶,鄭一凡便藉口回宿舍收拾東西,早早離開了王家。
離開前,吵著要去幫收拾東西的雪兒也被鄭一凡攔下了,去了還得送她回來,去去來來的,有完有了麼。
說不願讓去是假的,習慣了一說一笑的親昵相處,乍一疏離,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,離愁彆緒,還是悵然若失,鄭一凡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盤桓之後,鄭一凡還是選擇了獨自離開,他不想任何人心有不安,兩位老師也好,雪兒也好,包括他自己,一彆兩寬,也好。
說不定風淡了,雲就輕了不行!
有時間還得去看看醫生哥哥,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帶雪兒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