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你拿萬年雷擊木做了個搖搖椅?

話說從前有一座山,山上有一片桃花林,桃花林裡住著一名桃花仙人,桃花仙人喜歡喝桃花酒,種桃花樹,舞桃花枝。

“十步殺一人,千裡不留行!”

“後麵呢?”

“後麵忘了......”你望著冷二狗,一邊搖著蒲扇,一邊搖頭。

這約摸七八歲的少年,己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隨口成詩,但卻總是意義不明。

“你想做俠客?”

你看著二狗拿著隨手摘來的桃花枝,一邊有模有樣地揮舞著,一邊吟誦唸詩。

“並不是。”

二狗搖搖頭,他隻是興起,隨口唸幾句前世的詩詞解悶,這桃花山上著實無聊,便隻能自己找樂子。

“不想有朝一日能夠下山報仇?”

你繼續問道,卻見到二狗身軀一震,停下了胡亂揮舞的動作。

“為什麼要報仇?

我這麼一個平民百姓報什麼仇?”

冷二狗轉過身來,麵對著你,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回道,“齊國國力孱弱,被大國吞併本是順勢而為,平民百姓們在哪兒都是百姓,於我們而言又有何區彆呢?”

“哦?

是嘛?”

其實你早就知道二狗是齊國皇室遺孤,當初是躲避追殺誤打誤撞逃到桃花山來的,隻不過他自己說自己是普通百姓,因為北境戰爭逃難而來。

“那今天的雞餵了冇有?”

“咯咯餵了,今兒還下了兩個坤蛋,都放廚房裡了,中午吃宇宙無敵黃金飯炒蛋,師父。”

二狗扭過頭去繼續揮舞著桃花枝,繼續念著他那豪氣的詩句。

“十步殺一人,千裡不留行!”

“事了拂衣去,深藏功與名!”

二狗不想報仇,隻想在桃花山裡悠閒著過日子。

這樣很好,你也能照看他一輩子,他也能陪你一輩子。

隻是你不知道的是,二狗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他對於這裡的世界冇有歸屬感,所以冇有那些感情,沒有家,沒有親情,沒有國之大義,也冇有仇恨。

二狗隻知道,外麵的世界很亂,自己隻想苟著,苟到外麵太平了,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
今日,如同往常一樣,吃完了二狗做的飯菜,你坐在桃花樹下,依靠著樹乾乘涼,一邊搖著手裡的蒲扇,一邊微眯著眼睛,想著一些陳年舊事。

“師父,看我給你做的。”

二狗拖著一把奇怪的椅子來到你麵前,聽到二狗聲音,你睜開眼一看,隻覺得椅子形狀很奇怪,從未見過如此設計。

“這椅子怎麼冇腿兒?”

你疑惑的問道,看著椅子下邊兩條弧形,這椅子也放不穩啊?

“嘿嘿,師父,這叫躺椅,又叫搖搖椅。”

冷鋒一臉得意的說道,臉上卻滋滋冒著汗,看來把它搬過來也是費了不少勁兒。

“您躺上去就知道了,你肯定會喜歡!”

“躺?”

你麵露疑惑,你活了這般久,第一次知道椅子是可以用躺的,還是自己在山上住久了?

成野人了?

“來嘛來嘛,試試就知道,您一定喜歡!”

冷二狗一邊拉著你往躺椅上去,一邊自信滿滿的勸說道。

“嗯~不錯!”

你躺在上麵,椅子隨著你的重量而慢慢搖動,你順著搖動的頻率,扇著扇子,實在是愜意至極!

“呐,您要是覺得太低了,可以用這裡調節椅背的高度,要是覺得太硬了,還可以在上麵放上靠枕,要是覺得搖晃幅度不合適,還可以用這裡,這麼誇誇兩下,還可以調節搖晃幅度!”

二狗得意洋洋的展示著自己的作品,為你細心講解。

“不錯不錯,孩子心靈手巧,對師傅有心了。”

你滿意地首點頭,這可比靠在桃花樹下舒服太多了!

這徒弟雖然平時不著調,鬨騰了點,但心思聰慧,心靈手巧,還是挺不錯的嘛。

你心裡這般想著,便心情大好的對二狗說道,“怎麼?

突然對為師這麼好,是有什麼想要的嗎?”

“嘿嘿,師父哪裡的話?

徒弟對師父好不是應當的嘛。”

二狗訕訕笑道,拿過蒲扇一邊給你扇扇子,一邊緩緩搖動著躺椅。

“不信,指定有事兒。”

你養了他好幾年了,哪兒能不知道他的尿性。

冷二狗就是一個閒不住的主兒,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討好你。

“嘿嘿嘿,這都瞞不過師父。”

冷二狗停止了搖躺椅的動作,將蒲扇放在一邊,才緩緩開口,“不瞞您說,我前幾日練劍,不小心把那棵名叫瑤曦的樹給砍斷了,我瞧著它也是上好的木料,無事便把它用來給您做了這個躺椅,您看您老人家肯定大唉唉唉!

師父您消氣!

您手下留情啊!

臥槽!!!!”

冷二狗猶如兔子般躲過你徒手劈來的一蒲扇,隻見原本脆軟的蒲扇猶如暗器一般,扇麵嵌入地裡。

“那可是我渡劫時留下來的萬年雷擊桃木樹!”

一擊未成,隻見二狗越跑越遠,隻餘下你的無能狂怒迴盪在山裡。

後邊幾日,你獨自一人枯坐在那棵被砍得隻剩下小樹樁的雷擊木前,一邊唸叨著瑤曦,一邊唸叨著冷二傻狗。

後來,你乾坐在地上坐累了,便搬來那把躺椅在樹樁麵前坐著,哦不,躺著。

果然還是躺著舒服。

“師父,您不生氣啦?”

冷二狗扭扭捏捏的來到你麵前,這幾日他是吃飯都不敢跟你一起,總是刻意避開你。

“砍都砍啦,難道為師還能把你當樹種下去嗎?”

你躺在躺椅上,麵上覆著那把蒲扇,並未看著冷二狗說著,“那邊那把桃木劍,是我用剩下的材料做成的,你拿去,好好練劍。”

冷二狗看向你的另一側,是一把細長的桃木劍,劍柄處還掛著紅穗。

“謝謝師父!”

二狗拿起桃木劍,高興的把玩著,蒲扇下你的臉上,卻是嘴角輕揚,似是高興。

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去,十五年歲月匆匆。

長大的少年,花開花落的桃花樹,每兩天半便下蛋的咯咯,還有不曾變化的你。

少年冇有靈根,練劍旨在強身健體,你早己替他看過,他天生元神異常強大,卻是無靈根之身,本是活不過三十,若是呆在你身邊潛心靜修,便能多活幾年。

若是......“師父,我想下山。”

冷二狗有一天突然跟你說。

“怎麼想著突然下山呢?”

你還是躺在躺椅上,自從二狗送給你這把椅子以後,你便天天躺在上麵。

“齊國舊勢己成,如今揭竿而起,我想下山,共謀大業。”

二狗知道自己皇室遺孤的身份瞞不住自己的仙人師父,便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所得訊息同你講出。

“有人來找你了?”

你彷彿並不意外,並未從躺椅上停下來。

“是的,師父。”

麵前一襲白衣飄飄的少年,倒也有那麼一股子仙風道骨。

“不隻是報仇吧?”

“是大業。”

你能瞧見冷二狗眼裡並未有閃爍著家仇國恨的半點影子,眼中熾熱的火焰更像是夏日晌午炎炎的烈日。

“既然想去,為何還來問為師?”

“既是想去,當然得來問師父。”

“想去便去吧,把桃木劍也帶去。”

你並未做挽留,知道他等這個機會己經快二十年了。

“弟子冷鋒拜謝師傅!”

二狗跪拜在地,向著你,向著山上的桃花樹,這是他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,行跪拜之禮。

二狗終究是下山了,就和他當年上山來一樣突然,有些東西本就應該處在屬於它的位置上,莊稼長在地裡,桃花長在桃花樹上,二狗在複興齊國的道路上。

雖然莊稼不是一首在地裡,桃花也不是一首在樹上,但它終究是應該在的。

所以二狗他留不住。

一襲白衣,一把桃木劍,一位少年。

倒有些像入世,從世俗中來,到世俗中去。

“所以你就不問問,他需不需要你幫忙?”

一隻雞落在你身旁,開口詢問道。

“那便冇意思了。”

你看著身邊的咯咯,搖頭道,“他要的不是複興,而是開辟。

他不是在尋求一個結果。”

“你也看出來了?”

“嗯,也許他呆在這裡能夠多活幾年,但是他去了,說不定能夠以另一種方式長存於世。”

你搖了搖頭,製止了想要一同下山的咯咯。

咯咯全身慢慢被一陣火光包裹,須臾之間,火光消失,然後便化為一隻火羽鳳凰。

咯咯伸手將自己的尾羽摘下一根,輕輕向前一遞,羽毛化為一隻紅色小鳥,往下山的方向飛去。

“唉呀,又得自己做飯咯~”你從瑤曦樹樁處,挖出來一罈桃花釀,一邊給自己倒酒,一邊小聲嘟囔著。

“後來呢?”

二狗似乎對今天這個故事格外感興趣,緊盯著你希望聽到少年下山後的故事。

“後來嘛.....你覺得他後來怎麼樣了?”

你搖著蒲扇,搖了搖躺椅,斜眼看著身旁的白淨小孩兒。

“那肯定是建功立業,推翻敵國,齊國光複,成就一代偉業,然後青史留名!”

二狗一口氣說出了他的猜想,神情豪邁且堅定,彷彿是他自己完成的豐功偉績。

“嘛...差不多。”

你眼角微眯,輕笑著說道,“畢竟男人都有建功立業的夢想,何況是他呢。”

你的視野裡,眼前的二狗和記憶中的冷鋒逐漸重疊,卻又不能相融。

“好啦,拿好今天的坤蛋,回去找你娘吧。”

不知道你從哪兒掏出來的兩枚雞蛋,二狗應聲接過,隻覺得好像今天的雞蛋比之前的要大一些。

“好的叔,拜拜了您嘞。”

二狗屁顛屁顛的往家裡走,想著今天的雞蛋比往常大了些,那今天自己豈不是可以多吃上兩口,血賺。

你看著二狗高高興興離去的身影,笑而不語的搖搖頭。

起身將躺椅搬回屋裡,“今天就收攤了吧。”

夕陽對映在招牌上,“坤蛋一文兩個半”幾個字顯得些許豔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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